秦野手指摸了一把云姒的臉,摸到一手的白色脂粉。
還特意梳妝打扮過。
好得很!
他冷笑一聲,轉身就走了。
“秦……”
秦野的速度很快,云姒想追,才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經走了老遠。
哎。
這男人,哪哪都好。
就是心眼小。
還愛生氣。
生氣了還不聽解釋。
云姒忍不住狠狠吐槽。
她沒再去找秦野,而是回了棲梧苑。
兩人都離開后,林書妍的身影從旁邊的涼亭緩緩走出來。
她盯著云姒的背影,眼中露出一抹思索。
這幾天,她一直在薔薇院反思自己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錯?
慢慢的,她好像意識過來。
從一開始,她就錯了。
猜到云姒與自己一樣,是重生回來的,她就不應該著急想辦法進入王府,雖然目的達到,可她也暴露了自己。
雖然,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,前世早就死了的云姒,是如何猜到她是重生回來的人。
但眼下,這已經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她暴露之后,根本斗不過云姒,她必須得蟄伏才行。
原本,她計劃給秦野下藥,讓自己和秦野生米煮成熟飯,而現在,她改變主意了。
云姒不除,就算她的計劃成功,嫁給了秦野做側妃,恐怕也很難登上皇后的寶座。
所以,云姒必須死。
可關鍵是,那個女人一點都不蠢,反而很精明,而且也有手段,她根本殺不了她。
林書妍思索良久,才想到一個好辦法,
借刀殺人!
她殺不了云姒,不代表別人不可以。
林書妍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。
等著吧。
如果她得不到秦野,她也不會讓云姒得到!
林書妍一直盯著云姒走遠,才慢慢轉身,往自己的薔薇院走去。
既然選擇蟄伏,那么,首先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她得好好計劃一下,后面要如何行事。
林書妍正陷入自己的思緒,走到花園時,忽然看到一個黑影從眼前閃過。
她神色一驚。
剛剛……是什么東西?
怎么那么像……
不會的不會的,那個怪物還在城南的土屋里,怎么會出現在這里。
林書妍暗惱自己,被云姒給弄的如此大驚小怪,失了原本的沉穩與淡定。
她確實應該好好調整一下自己。
另一邊。
云姒郁悶的回到棲梧苑,讓蘭辛打來熱水,把臉上的脂粉洗干凈,露出一張天然般粉雕玉琢般的臉。
“主兒,別人都是擦了粉更好看,你怎么跟人不一樣,這皮膚,真好,”
蘭辛露出羨慕的神色。
陸漁在一旁笑話她:“你也不錯啊,擦了粉,就跟主兒一樣好看了。”
“陸漁,你討打!”
兩人笑鬧成一團。
云姒受她們感染,一時忘記了秦野生氣的事。
明日,要去沈家一趟,她去藥房做了些準備。
晚上吃完飯,便早早的上床休息。
她以為秦野生氣了,今晚不會來找她,沒心沒肺的,很快就進入了夢鄉。
哪成想,睡的正香,她感覺腰上一疼。
竟被人給掐醒了。
云姒一抬頭,便瞧見了昏暗中秦野那張冷漠且危險的臉。
“殿下?”
云姒下意識要往他懷里鉆,被他一把推開。
“別生氣了,你知道的,我那都是偽裝,我已經知道他的真面目,不會再相信他。”
她目光定定的看著秦野,結果發現,這男人聽完她的解釋,一點也沒好轉,還是冷著一張臉。
“秦野!”
云姒伸手去拽拽他的衣袖:“別生氣了,好不好?”
“既已識破他的真面目,你又何必還要與他假意逢迎,云姒,不要理他……”
秦野低沉的聲線,壓抑著一抹寒意與不安:“云姒,你別理他了,好嗎?”
“……”
云姒看著他,沒有回答。
她的沉默,代表了她的答案。
秦野的呼吸沉了沉。
“為什么一定要跟他牽扯不清,你這樣,讓我如何信你,你……已經不愛他了!”
云姒驚愕的看著他。
他居然,在懷疑這一點?
“我……”
她想解釋,一張口才發現不知該如何解釋。
“秦野,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她要報仇!
如果直接撕破臉,她以后便沒辦法輕易進出沈家,而且沈謙說不定還會想方設法害她,如果每天都要防備,或者一直躲在蕭王府,躲在秦野的身后,那她重活一世,還有什么意義?
這些話,她現在沒辦法說給秦野聽。
因為她知道,若是站在秦野的立場,他不會愿意讓她涉險,他也會竭盡全力的保護她。
可她不愿!
她要親自報仇!
“總之,你相信我,我現在對沈謙除了恨,再無其他,我會證明給你看的,以后你就會明白。”
秦野聞言,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,才輕嘆一聲道:“算了。”
他只說了兩個字,便不再說話。
這兩個字的語氣,有無奈,有包容,也有失望。
云姒能感覺到,他其實,心里憋了很多話,卻又別扭的不肯說出來。
“你別多想。”
她身子往他跟前靠了靠,把腦袋放在他的手臂上,又輕聲說了句:“秦野,你信我。”
這一次,秦野沒再推開她,伸手將她摟進懷里,依舊無言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,等醒來后,床上只剩她一個人。
秦野早已離開。
“主兒,醒了嗎?”
陸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云姒起床去把門打開,陸漁端著熱水進來:“主兒,最近王府總丟食物,你說,會不會真是那個小怪物跟著咱們進了王府?”
“可能是吧。”
“啊?那可咋辦,她一直躲起來,咱們也找不到她,萬一被抓住了,我可是聽廚師長說,抓不住這個小賊也就罷了,要是讓他抓住,他非要抽了這個小賊的筋,扒了這個小賊的皮不可。”
可以想象。
廚師長已經氣成了啥樣。
云姒同情了這個廚師長……一會。
“聽你這話,你不怕她了?”
云姒笑著問了陸漁一句。
陸漁摸了摸自己腦袋說道:“奴婢其實還好,是蘭辛一直害怕的緊。”
“她就是個小女孩,只不過可能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,不用怕的。”
云姒說完這話,心底閃過一絲疑惑。
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篤定地說,這個小怪物只是一個小女孩。
很奇怪。
云姒剛穿戴整齊,府外便傳來消息,說是沈家來接人的馬車已經到了。
這個時間,沈謙和秦野應該都還在早朝沒回來,沈家這么著急就來接她,估計是擔心會遇到秦野,不能把她順利的接走。
想的多。
秦野要是想阻攔,他在不在府中,他們都別想把她接走。
云姒帶著提前準備好的東西,拎著藥箱,然后帶上陸漁,便出了府門。
沈家的馬車停在門口。
陸漁扶著云姒上馬車,一進去,她便瞧見馬車里坐著兩個人。
一個是沈妤,另一個則是沈謙的表妹,賀菁菁。
“阿姒,快過來坐。”
云姒進了馬車,沈妤主動過來拉她:“我就知道,還得是我哥,才能請的動你。”
賀菁菁坐在一旁,聽到沈妤的話,落在云姒身上的目光立刻多了一絲敵意。
就是因為這個女人,表哥才遲遲不肯娶她。
以前她是蕭王妃,自己拿她沒辦法,現如今,她與蕭王和離了,又開始跟表哥糾纏不清,真是個不要臉的賤人。
云姒輕輕一抬頭,正好對上賀菁菁充滿仇視的眼神,賀菁菁慌忙轉頭,生怕被云姒發現。
表哥和沈妤都跟她打過招呼,暫時不準她動云姒,也不知道留著這個賤人有什么用。
只會勾引男人!
云姒坐在她對面,目光坦然的看著她:“何小姐,是對我有什么意見嗎?”
賀菁菁眼底閃過怒氣,幾乎要遮掩不住,她冷冷道:“我對你一個罪臣之女能有什么意見,哦不對,你爹娘好像跟你斷絕關系了,如今你就是一個棄婦,一個沒人要的孤女!”
“是嗎?”
云姒不急不躁,淡淡地反唇:“阿謙會要。”
“你說什么?”
賀菁菁氣的猛地站起身,指著云姒罵道:“你不要臉,狐貍精,看我不撕……”
她一邊罵一邊朝云姒撲過去,被沈妤一把拽回去,冷冷的警告一眼:“表妹,不要胡來!”
云姒朝她露出一抹輕笑。
賀菁菁氣的再次想要動手,沈妤不耐煩地道:“你再這樣,我就只好讓你下車去!”
見沈妤生氣,賀菁菁這才冷靜下來。
隨后她驚覺,自己居然不知不覺被氣成了這樣。
這個云姒,怎么好像與以前不太一樣了?
看來,得防著她點。
可不能上了她的當,被表哥責罵。
馬車里終于安靜了,很快抵達沈家別院。
沈母和沈母自己院的人被一起送到了這里,大家心里都明白,他們被沈母的病傳染了,如果治不好,就只能留在這間別院等死。
一進別院大門,云姒便發現院子里的人,都很低迷,一個個死氣沉沉,時不時傳來幾聲咳嗽,以及呼吸困難時的憋氣聲。
“那個,阿姒,你先進去,我們在這里等會我哥。”
沈妤哄騙云姒自己進去,說是在門口等沈謙,實則,是因為怕被傳染才不進去。
云姒淡淡地笑了笑,看破不說破:“好,那我自己進來。”
賀菁菁臉上閃過一絲惡毒與陰險。
差點忘了。
姑母的病會傳染,她這樣的病秧子,若是染上這種病,肯定會死的更快,到時候又何須她再動手。
云姒將兩人的表情盡收眼底,轉身走向主院的房間。
她推開房門,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,微微驚愕了一下。
沒想到,曾雍容華貴的高門貴婦,短短數十天,竟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。
但凡她有得到妥善照顧,也不至于會是這般慘狀。
“沈夫人。”
云姒打開藥箱,從里面拿出銀針,猶如索命的閻羅,一步一步走向她:“你該上路了。”